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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,北京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长 ,我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辞职信,站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前,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风 ,辞去了那份人人羡慕的稳定工作,我决定把人生重启,哪怕代价是全盘皆输 。
我选了一个离家不远的24小时图书馆作为新的战场,那里没有空调的暖意,只有成千上万盏台灯汇聚成的微弱星河 ,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,我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是:除了吃饭睡觉,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准备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。
也就是在那里,我遇见了许。
许坐在我对面的角落里,他不像我 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他总是很从容,哪怕周围有人因为背不出单词而烦躁地拍桌子 ,他也只是微微皱眉,然后继续低头写他的英语阅读,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 ,唯一的交集是在闭馆音乐响起时,他会默默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笔,或者在我因为解不出数学题而抓狂时 ,递过来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便利贴 。
日子在题海里变得模糊不清,我们开始共享一种默契:早上八点,我带一杯热豆浆,他带两个肉包子;晚上十点,我们一同收拾书包 ,并在黑暗的楼道里碰拳,互道一声“加油”。
那段时间,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,我会因为模拟考的分数下滑而躲在楼梯间偷偷抹眼泪 ,也会因为父母的电话而感到愧疚,是许,在无数个深夜里 ,用那种沉稳而坚定的眼神看着我,告诉我:“别怕,我们都在赶路。 ”
转折发生在初冬的一个傍晚,那天图书馆的人很少 ,窗外下着大雪,我们难得地聊了起来,他说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个专业 ,只是家里人都希望他读研,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这场考试对他来说 ,也是一种枷锁。
“如果考不上呢?”我问 。 “那就换条路走。”他回答得很轻,却很笃定。
那一刻,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,又有什么东西重建了 ,我意识到,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出口,而那个出口 ,或许并不在眼前这张试卷里 。
考研成绩出来的那天,我考砸了,看着屏幕上惨淡的数字,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,觉得天都要塌了,许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默默地带我去吃了顿火锅 ,热气腾腾中,他看着我说:“既然国内这条路走不通,那就去国外。 ”
原来,他早就计划好了退路,他早就拿到了几所国外大学的offer ,只是不想在备考期间分心,更不想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我增加负担。
“一起去吧 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掌心干燥而温暖 ,“换个城市,换个国家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那一刻,所有的遗憾和焦虑都烟消云散 ,辞职考研的那段灰暗时光,因为有了他的存在,变成了一首热血而浪漫的诗。
去往异国的飞机起飞时,我看着窗外的云层 ,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座位,我想,我失去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,却赢回了整个世界 。
在异国他乡,我们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,在陌生的街道上迷路,在深夜的厨房里为了做一顿晚饭而手忙脚乱,每当我想起那个冬天 ,想起那个充满咖啡味和焦虑气息的自习室,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。
那段辞职考研的时光,终究成了我们爱情里最坚硬的铠甲,它让我们明白 ,所谓的爱情,不仅仅是花前月下的浪漫,更是当人生跌入谷底时 ,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起爬坡,陪你一起奔赴下一场山海。
每当有人问起我那段经历,我都会笑着说:那是我人生中最疯狂,也是最幸运的一年 ,因为在那场名为“的考试里,我不仅拿到了录取通知书,还顺便捡到了一个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