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非全研一那年，我一边上班一边赶论文开题

凌晨一点半
，写字楼二十七层只剩我工位上的灯还亮着，我盯着Excel里跳动的数据 ，手机震了一下
，导师在群里@我：“林乔，开题报告第三版还是不行 ，明天上午八点前发我
。”我回“好的老师 ”
，然后去茶水间接了杯凉水，那一年 ，我读非全研一
，白天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，晚上是新闻传播专硕的学生 ，别人研一在图书馆听讲座
、谈恋爱
，我在晚高峰地铁里改PPT,在末班公交上读文献。

决定考非全时，我在闲虎考研网上翻过很多经验帖 ，有人说非全是“在职人的第二次成年礼
”，我当时只当鸡汤
，直到第一次开题组会,我才知道成年礼的代价 。

组会在周六上午，我周五下班背着电脑赶高铁 ，到学校旁边的小旅馆已经十一点
，第二天，我信心满满地讲“县域文旅短视频传播策略” ，导师周老师沉默十秒
，说：“你写的是运营复盘，不是学术开题 ，问题意识呢？理论框架呢？ ”同门们低着头
，我脸烧得厉害，回去的高铁上 ，我打开文档
，删了又写，写了又删,窗外黑得像墨
。

工作也没放过我 ，公司新项目上线，连续两周加班到十点
，领导说：“小林，这个节点不能掉链子。
”我点头 ，转身在洗手间给导师发消息：“老师
，能不能晚一周交？”导师回：“可以，但开题不等人 ，你如果只是想要文凭
，不必这么折磨自己 。 ”那句话像针，扎得我半夜睡不着 ，我甚至打开二手平台
，想卖掉教材，母亲打来电话 ，问钱够不够花
，我说够，她不知道我为了省打车费,常常在雨里走两公里去地铁站
。

转机来自一次午休 ，我在公司楼下便利店翻一本旧期刊，看到“参与式观察
”四个字
，突然想起老家县城，母亲开小卖部 ，前年开始拍短视频卖土鸡蛋
，镜头晃，口音重 ，却真有人下单
，我为什么不写她？不写那些被算法看见又被算法遗忘的小店主？我请了三天年假，回县城 ，白天帮母亲看店
，晚上访谈隔壁卖烧饼的阿姨、快递站的小哥，录音笔里存了十几个小时 ，回杭州后
，我在通勤地铁上听录音，把关键词记在手机备忘录 ，开题报告第四版，终于有了田野
，有了问题,也有了温度。

答辩前一晚，领导临时让我出差 ，我在高铁上改PPT
，信号断断续续，凌晨到酒店 ，发现格式全乱
，我坐在床边，突然想哭 ，但哭完还是打开电脑
，一页页调，第二天赶回学校 ，迟到了十分钟
，周老师替我争取了最后一个名额，我讲完 ，手心全是汗，有老师问：“非全学生做田野
，时间怎么保证？”我说：“不能保证完整的时间，只能把碎片拼成路 。 ”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，周老师点头：“开题通过
，但后面会更难
。
”

那天晚上，我坐最晚一班高铁回杭州 ，车窗外灯火连成线
，我抱着电脑睡着，醒来时 ，手机里有母亲的消息：“店里今天卖了三十单。”我笑了
，读非全研一那年，我一边上班一边赶论文开题 ，像在两条铁轨上奔跑
，累是真的，但也是在那一年 ，我第一次觉得，自己不是被生活推着走
，而是在笨拙地 、认真地,往想去的地方走 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