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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自习室,暖气片发出低低的呜咽 ,像极了我背专业课时的声音,桌上摊着同济的招生简章,边角已经被我翻得发毛 ,我报考的是同济计算机,本科只是一所普通一本,这个决定在春天像火,在冬天却像一根越烧越短的引线。
十月以前,我还能骗自己:数学模拟一百一 ,英语阅读错两个,408虽然难,但谁不难?可进入十一月 ,一切像突然塌方,数学真题从一百二掉到七十八,政治多选错一半 ,专业课真题第二遍做,还是满页红叉,最可怕的是 ,我发现自己背过的定义,在脑子里变成一团雾,我坐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 ,看着窗外梧桐叶一片片掉,觉得自己也在一层层剥落 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最后一次模拟,对答案时,手抖得按不住笔 ,数学七十六,408八十九,英语完形错七个 ,我把卷子揉成一团,又慢慢展开,因为那是最后一套真题 ,室友保研成功,在寝室打游戏,笑声穿过走廊 ,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,我躲进楼梯间,给母亲打电话 ,响了三声,我挂断,我不知道说什么,说我想放弃?说我可能考不上?说我不想再花家里的钱?
凌晨一点,我买了回家的车票 ,不是考完回家,是现在回家,我甚至想好了理由:身体不好 ,状态不行,明年再来,可“明年”两个字一冒出来 ,我就哭了,因为我知道,我未必还有勇气再走一遍。
就在那晚,我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,在闲虎考研网看到一篇帖子,楼主写:“考前四十天,我把书扔进垃圾桶 ,又一张张捡回来,不是因为我一定能考上,而是我不想在以后每个冬天都问自己,如果当时没跑呢。 ”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,然后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,回来时,研友林夏正站在我座位旁 ,她什么也没问,只把一包纸巾放在我桌上,说:“明天七点 ,老位置,你不来,我也不来 。”
第二天,我退掉车票 ,我把同济的明信片从床头撕下来,翻了个面,写上三行字:数学只抓基础 ,408只刷真题,政治只背肖四,我不再幻想考一百三,我只要过线 ,我删掉所有进度群,不再看别人晒了多少小时,每天只做三件事:做一套数学错题 ,背两章408,写一篇英语作文,晚上十一点回寝室 ,路上给母亲发一句“今天还行”,她总回:“鸡蛋煮好了,等你回来。 ”
考前三天,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五 ,考场外,林夏递给我一板退烧药,说:“你只要坐进去 ,就已经赢了。”考数学时,我手抖得写不稳字,抬头看见监考老师正看着我,我深吸一口气 ,想起母亲半夜起来煮鸡蛋,想起楼梯间那包纸巾,想起帖子里那句“不想在以后每个冬天都问自己” ,我把笔握紧,一题一题往下写。
初试成绩出来,三百五十七,同济线三百五十二 ,我压线进复试,复试前,我鼓起勇气给导师发邮件 ,收到一句冷冰冰的“欢迎报考,祝顺利”,面试时 ,老师问我:“你本科成绩一般,为什么觉得你能来同济? ”我沉默了两秒,说:“因为我用了两年时间证明,我不再是那个一遇到困难就想逃的人 ,我可能不是最聪明的,但我可以是最不肯放弃的那一个 。”
四月,拟录取名单公布,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 ,那天下午,我坐地铁去四平路,樱花已经落了 ,但校园里的风很轻,我站在计算机楼前,想起那个差点买票回家的凌晨 ,忽然觉得,所有崩溃都不是终点,它们只是把我逼到墙角 ,让我看清自己到底有多想抵达。
后来有人问我,考研最难的是什么,我说,不是数学,不是408 ,是你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,还愿意把明天当成希望。
牵拉性脱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