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考哈工大，考前感染发烧坚持考完

十二月二十三号晚上,哈尔滨的雪还没落下来，我的体温先烧到了三十九度二。

我蜷在出租屋那张窄床上,天花板被暖气烘得发黄 ，桌上摊着肖四、数学错题本 、一本被翻烂的专业课真题
，还有一张哈工大航天学院的招生简章，手机在震 ，是妈妈：“要不别考了
，身体要紧，明年再来 。 ”我没回 ，我知道“明年
”这个词有多重
，第一年我差三分，第二年我辞掉工作 ，从南方跑到哈尔滨，租在工大附近
，只为每天路过主楼时能看一眼，我不甘心
。

考前两天,嗓子开始像吞刀片 ，我以为是暖气太干
，喝了两大杯热水，晚上却开始发冷 ，抗原两道杠
，我坐在书桌前，盯着专业课笔记 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
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完了。

可我又想,如果现在放弃，我连失败都不算 ，只能算逃跑 。

考试那天,我穿了三层衣服
，戴两层口罩，揣着布洛芬和体温计 ，考点外排着长队，风像刀一样刮脸
，我前面的男生也在咳嗽，大家彼此看一眼 ，都像上战场的残兵
，进考场前，我把退烧药咽下去 ，药片卡在喉咙里
，苦得我皱眉
。

第一场政治,手抖得厉害，选择题看得见字 ，却进不了脑子
，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逼自己一行一行读 ，大题写到一半
，后背全是冷汗，口罩里全是热气 ，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我一眼，可能以为我要晕倒
，我摇摇头，继续写 ，交卷时
，我的字已经歪歪扭扭，像一群被风吹散的鸟。

中午没胃口,只喝了几口粥 ，妈妈又打电话
，我挂了，回她一句：“我考完再说 。”其实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
。

下午英语,阅读像天书 ，平时能看懂的句子
，那天全变成了缠绕的线，我闭上眼睛 ，深呼吸
，告诉自己：不求超常，只求把会做的做完 ，作文题目是关于坚持，我写了一个在雪地里赶路的人
，写到最后一句时，鼻子突然酸了 ，那个人就是我。

第二天数学,是我最怕的一科
，开考十分钟，我就被第一道选择题卡住 ，平时练过无数遍的题型
，此刻像陌生人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，我甚至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
，我想起第一次考研失败后，在工厂宿舍里偷偷哭的夜晚；想起辞职时主管说“你会后悔的 ”；想起在哈尔滨零下二十度的清晨 ，我踩着雪去自习室
，睫毛上都是霜 。

我不能倒在这里。

我放下笔,闭眼十秒，重新从大题开始做 ，会一道，就抢一道
，最后十五分钟，我居然把一道线代题理出了思路 ，铃声响起时
，我的手还在抖，但答题卡已经写满了
。

最后一科专业课,考场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，画图时
，手指冻得不听使唤，我呵一口气 ，继续画
，计算题数字很多，我一遍遍核对 ，交卷那一刻
，我几乎瘫在椅子上，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，我坐了很久，直到教室空了。

走出考点,天已经黑了
，雪终于落下来，大片大片 ，落在我的肩头
，我蹲在路边，突然哭了 ，不是因为觉得考得多好
，而是因为，我居然真的坚持到了最后 。

等成绩的日子比考试更难熬,我回到南方 ，夜里总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
，笔写不出字，出分那天 ，我查到总分超过复试线二十多分
，但排名靠后，我知道 ，还不能松劲
。

准备复试时,我在闲虎考研网翻到一篇航天学院的复试经验帖，照着整理项目经历
、练习英语口语
，把本科做过的机械设计重新讲了一遍又一遍，复试那天 ，老师问我：“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？
”我说：“我可能不是最聪明的
，但我能在发烧三十九度的时候，把四科考完。”几位老师笑了 ，然后认真点了点头 。

后来,拟录取名单出来
，我的名字在最后几行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，没有欢呼
，只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，她在那头哭了 ，说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
。 ”

开学那天,我站在哈工大主楼前
，雪还没化，我想起那个发烧的冬天 ，想起考场里咬紧牙关的自己，原来
，所谓上岸，不是从此风平浪静 ，而是你终于知道
，哪怕风浪再大，你也能握住自己的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