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考华科，漫长等待复试通知的日子

三月的武汉，雨把东湖磨成一张灰纸 ，我租住在华科西门外的老小区
，六楼，没电梯 ，窗台上晾着三双袜子
，永远不干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 ，是摸手机，点开华科研究生院官网
，页面白得刺眼，通知栏还停在“初试成绩查询 ” 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像扣住一只乱撞的鸟 。

初试结束那天
，我以为自己完了，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空着 ，专业课写到手抽筋
，出分那天，我躲在被子里查 ，374
，去年院线375，我盯着屏幕 ，觉得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精准的玩笑
，后来国家线出来，我过了 ，可华科的院线迟迟不出，考研群里有人说“下周
”
，下周又说“再等等”，等待像一根橡皮筋 ，被拉得越来越长,却始终不见断
。

母亲每天傍晚打电话
，她问：“有消息没？ ”我说：“还在等。
”她沉默几秒，说：“要不回来考编？”我笑着说再等等 ，挂了电话
，却对着窗户发呆，父亲不打电话 ，只发微信：“家里都好
，别急 。 ”四个字,我看了很久
。

隔壁房间住着阿哲，考计算机 ，初试390
，已经在准备复试，他每天背英语口语 ，声音穿过薄墙，我替他高兴
，又忍不住嫉妒，有天他收到复试通知 ，拍给我看
，我回了一串烟花，然后我躲进厕所 ，坐在马桶盖上
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，我开始怀疑自己：是不是不该报华科？是不是该调剂？我甚至填了一个调剂申请 ，却在提交前删掉,我不甘心。

那段时间
，我每天刷官网几十次，刷考研群几百条 ，我在闲虎考研网翻到往年时间线
，有人说华科这个学院的通知总在深夜来，像一场不肯提前打招呼的雨 ，于是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，连洗澡都放在门口
，夜里两点，我会突然惊醒 ，点开邮箱
，刷新，再刷新 ，垃圾箱也翻,生怕通知被误判 。

有天凌晨
，我梦见自己站在华科校门口，保安伸手：“复试通知。”我翻遍口袋 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准考证
，我说我考了374，保安摇头 ，我急得满头汗
，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，窗外天还没亮 ，楼下早点摊的灯亮了，我坐起来,继续刷网页
。

三月二十二日下午
，四点十七分，群里突然炸了：“名单出了！
”我手一抖 ，手机差点掉进水杯
，点开链接，网页转圈 ，转圈
，再转圈，我骂了一声 ，切到流量
，终于下载了PDF，名单很长 ，我按姓氏拼音找
，手指划得飞快，没有 ，再找一遍，还是没有
，心沉下去，直到第三遍 ，我在最底下看见自己的名字
，第21，招18人 ，进复试22人,我压线进了。

下一秒
，邮件弹出来：“同学你好，你已进入我院复试名单 ，请于3月25日到校资格审查 。”我盯着那行字
，喉咙发紧，想喊 ，却发不出声
，我拨通母亲电话，她那边是菜市场的嘈杂 ，我说：“妈，进了
。 ”她愣了两秒
，声音突然高了八度：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我儿子行！
”父亲在微信里只回了一个“好”，然后又发来一条：“票买了吗？ ”

我蹲在地上 ，哭了又笑
，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云层裂开一道缝 ，我给阿哲发消息：“华科见。
”他回：“等你 。”

那天晚上
，我把复试资料摊了一桌，等待通知的日子像一条长长的隧道 ，我终于看见了光
，可我知道，光后面还有复试 ，还有面试、笔试 、体检
，但我已经不怕了，我订了去武汉的车票 ，目的地写着“华中科技大学 ”，窗外梧桐还没绿
，风里却有了春天的味道，那条名为等待的河,我终于蹚过去了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