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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敦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 ,寒风裹挟着湿气穿过泰晤士河畔的街道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,我正站在帝国理工学院的图书馆落地窗前 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前任发来的消息:“我们要不要……重新考虑一下?”
看着这行字,我竟然没有像三年前那样心悸,那时的我 ,在考研前三个月被分手,觉得天都要塌了,而现在 ,这段记忆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虽然褪色,却成了我这段留学故事里最坚硬的底色 。
那是三年前的深秋,图书馆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焦虑的酸腐味 ,我正处在考研冲刺的魔鬼阶段,每天的任务是把英语单词背到吐,把数学真题刷到烂 ,就在距离考试还有八十多天的时候,那个陪我一起早起背书的他,在微信上跟我提了分手。
理由很老套,也很现实:他觉得我不够关心他 ,觉得我眼里只有书本,甚至觉得我是个“只会做题的机器 ”,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子,在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狠狠锯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 ,看着人来人往,眼泪止不住地流,我害怕的不是考试失败 ,而是那种“被全世界抛弃”的孤独感,我想过放弃,想过不管不顾地大哭一场,甚至想过撕碎手里的肖秀荣 。
但我没有。
第二天 ,我依然准时出现在图书馆,不同的是,我不再带书 ,而是把那种心碎的痛感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原始的动力,我开始疯狂地刷题,每一道错题都像是在发泄,每一道解开的难题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那是一个极其漫长且煎熬的过程 ,记得有一次模拟考,我的成绩一落千丈,心态彻底崩了,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 ,看着满桌子的复习资料,我突然感到一阵窒息,我趴在桌子上 ,把头埋进臂弯里,无声地抽泣,那一刻 ,我想起了他冷漠的眼神,想起了那些被忽略的约会,想起了自己为了考研牺牲掉的社交和生活。
我想,如果考研失败 ,我不仅失去了爱情,还失去了未来,这种恐惧压倒了悲伤 。
我擦干眼泪,重新拿起了笔 ,我告诉自己:既然分开了,那就让他看看,没有他的日子,我依然可以活成一支队伍 ,我开始制定更严苛的计划,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晚上一点睡觉 ,我的手指磨出了茧,喝咖啡喝到胃痉挛,因为压力大而掉头发。
刷题成了一种仪式,在那些至暗时刻 ,我没有时间去矫情,没有时间去悲伤,我的大脑被公式 、单词和逻辑填满 ,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,不允许有任何杂念入侵,每当我想起他 ,我就告诉自己:“再解这一道题,就这一道。”
这种近乎自虐的刷题方式,竟然真的奏效了,它像一堵墙 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内心的脆弱,我在题海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,一种掌控感 ,那三个月,我仿佛活在一个真空的气泡里,气泡外面是失恋的痛苦,气泡里面是理性的世界 。
考试那天 ,下着大雪,我走进考场,寒风凛冽 ,但我却异常冷静,试卷发下来,我深吸一口气 ,提笔开始答题,那一刻,我没有想他,没有想未来 ,甚至没有想结果,我只是纯粹地做题,仿佛回到了那个在图书馆刷题的日日夜夜。
后来,我考上了。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我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,我平静地收拾行李,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扔进垃圾桶,我买了一张单程机票,飞向了另一个国家 。
留学后的生活并不容易 ,语言障碍、文化差异、学业压力接踵而至,但每当我感到疲惫或迷茫时,我都会想起那个在图书馆里刷题的夜晚,想起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坚持的自己。
我坐在异国他乡的教室里 ,听着教授用流利的英语讲课,看着窗外的落叶,那个曾经因为分手而痛不欲生的女孩 ,早已死在了过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更加坚韧 、更加独立的留学生。
手机震动,我回复了他:“不必了 ,现在的我,过得很好 。 ”
发送完毕,我放下手机 ,转头看向黑板,那里写满了复杂的公式,而我 ,终于解开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难题,那段至暗时刻,最终变成了我留学路上最耀眼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