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月薪三千到考研上岸，我用了两年时间

凌晨一点十七分,手机屏幕亮了，不是谁发来的消息 ，是工资到账短信：3000.00
，我盯着那串数字，像盯着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，出租屋的灯管坏了很久，一直嗡嗡响
，我没舍得换，桌上摊着英语真题 ，阅读错了四个
，隔壁情侣在吵架，楼下烧烤摊的油烟飘上来 ，那天是我毕业第427天
，我在一家电商公司做客服，工位靠厕所 ，每天说得最多的话是“亲
，这边帮您催一下呢 ”。

客户骂我,我不能还嘴，主管开会时说：“你们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，像你们这种学历
，出去能干什么？
”我低着头，把指甲掐进掌心 ，晚上回出租屋，刷到大学室友的朋友圈
，她晒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，配文是“新的开始” ，我点了个赞
，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眼泪莫名其妙掉下来 。

我想起毕业那年,我也想过考研 ，可家里说
，女孩子早点工作稳定，书读那么多没用 ，我妥协了
，投了简历，成了月薪三千的客服 ，我以为忍一忍就会好
，可日子像复印机，今天和昨天一模一样 ，那天夜里，我把柜子底下的考研英语翻出来
，书页已经发黄，我对自己说 ，再试一次
，就一次
。

我没辞职,辞职对我来说太奢侈，房租八百 ，吃饭六百
，水电交通三百，工资剩不下什么 ，我买了二手网课
，六点二十起床，背单词到七点十分 ，挤公交时耳机里放政治带背
，中午同事午睡，我躲在楼梯间做阅读 ，晚上十点下班，学到凌晨一点
，周末去市图书馆抢座，闭馆时再回出租屋 ，那一年
，我没买过新衣服，没看过电影 ，没喝过奶茶
，冬天手冻裂了，贴创可贴继续写。

考试前一周,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，不敢请假
，怕扣全勤，考场上 ，我一边擦鼻涕一边写专业课
，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手抖得握不住笔 ，查分那天，我坐在工位上
，屏幕上是客户催发货，我点开网页：政治68 ，英语62
，专业课223，总分353 ，去年复试线357
，差4分 。

我盯着那4分,很久没说话，同事问我怎么了 ，我说没事
，那天晚上，我把书装进纸箱 ，想卖掉
，收废品的大叔说，三毛一斤 ，我抱着纸箱站了很久，最后又搬了回去
，我没卖，我不甘心。

第二年春天,父亲在工地摔伤了 ，我寄回去五千块
，卡里只剩八十三块六，母亲打电话来 ，声音哑着说：“要不你回来吧
，别考了，找个安稳工作
。 ”我蹲在楼道里 ，听见自己说：“妈
，再让我试一次。”挂掉电话，我哭得喘不上气 ，可哭完
，我还是去自习室了 。

我换了一份朝九晚五的行政,工资还是三千，但晚上能去大学自习室 ，租了更小的隔断，月租六百
，没有窗，每天吃挂面加鸡蛋 ，偶尔加一根火腿肠
，研友是几个二战三战的人，大家不怎么说话 ，只在桌上递咖啡和糖
，英语阅读从错四个到错一个，专业课背了七遍 ，笔记翻烂了
，用胶带粘了又粘
。

考前那晚,我住在考点旁的小旅馆，隔音很差 ，隔壁在打牌
，我戴上耳塞，背肖四 ，背着背着睡着了，第二天进考场
，手冻得写不稳字，我哈一口气 ，继续写。

初试成绩出来：总分389
，排名第九，复试线380 ，招十二个
，复试前，我借了同学的西装 ，太大
，用别针夹住，面试时 ，老师问：“你为什么工作两年又考研？
”我说：“因为我想知道
，我的人生是不是只能拿三千 。”说完，我自己先红了眼
。

一周后,拟录取名单出来 ，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，我在公交车上哭
，旁边阿姨递给我纸巾，问我怎么了 ，我说：“没事
，考上研了。 ”

现在偶尔路过那栋写字楼,我还会想起厕所旁边的工位，想起灯管嗡嗡响的夜晚 ，两年
，七百多天，月薪三千 ，没买过新衣服
，没看过电影，没谈过恋爱 ，但我终于明白
，考研不是逃离，是把那个被生活按在地上的自己 ，一点点拉起来 。

灯管早换了,可我还记得它嗡嗡响的声音，那些声音没有白费
，那些夜晚也没有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