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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冬天,我把厦大的录取通知书贴在书桌前 ,却不敢告诉任何人,那已经是我第二次走进考场。
第一次考研时,我像个执拗的登山者,以为只要刷够题 ,就能把厦大这座山踩在脚下,自习室里,我的桌上堆满各种模拟卷、预测题 、押题宝典 ,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像一面面小旗,插在我自以为是的战场上,真题呢?我也做了 ,但只是匆匆做完,对完答案,错的地方叹口气,对的地方松口气 ,然后合上卷子,心想:考过的题不会再考,何必浪费时间 。
直到走进考场,翻开专业课试卷的那一刻 ,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,题目并不偏,也不怪 ,可每一道都像隔着一层雾,我背过的模拟题答案用不上,我练过的模板套不进去 ,那道关于“算法推荐与信息茧房 ”的论述题,我明明在模拟卷里见过类似材料,却只记得几句空泛的套话 ,笔尖在答题纸上打滑,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成绩出来,总分差了十七分 ,十七分,像一道窄窄的裂缝,却把我挡在厦大门外。
毕业后,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朝北的小屋 ,冬天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书页哗哗响,母亲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家考公务员 ,我盯着墙上厦大的明信片,沉默了很久,说:“再试一次。”那段时间 ,我常常梦见自己站在厦大的芙蓉隧道里,墙上画满了别人的青春,而我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。
真正的转机,来自一位二战上岸的学姐 ,她听完我的复习方式,皱着眉说:“你不是不努力,你是一直在绕山跑,真题不是用来做的 ,是用来吃的。”她让我把近十年真题全部找出来,不是刷,而是拆 ,我在闲虎考研网翻到一份厦大新传近十年真题合集,像抓住一根绳子,那天晚上 ,我没有急着做题,而是一道一道地抄写题目,标注年份 ,统计考点,把重复出现的理论、热点、导师论文关键词全部列成表格。
渐渐地,我发现真题像一张藏宝图 ,有些考点隔两年就会出现一次,有些题型看似变化,内核却始终围绕媒介伦理 、技术变革和传播效果,我开始给自己出题:如果我是命题人 ,今年会从哪个角度切入?我试着把一道真题改写成三种问法,再对照论文和教材整理答案框架,那些原本零散的知识点 ,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,我不再迷信押题卷,而是把每一道真题都嚼碎 ,咽下去,再讲给自己听 。
过程并不壮烈,更多时候,是凌晨一点的台灯光 ,是背了又忘的传播学理论,是模拟考写到手抽筋却只拿到三位数的分数,有一次 ,我因为压力太大在图书馆楼梯间哭,哭完擦干眼泪,回去继续拆那道已经拆了四遍的真题,我告诉自己:如果这道题还没吃透,那就不算结束。
考试那天 ,厦门下着小雨,我坐在考场里,试卷发下来 ,第一道名词解释就让我心里一动——那是我整理过的真题变形,后面的论述题,题干换了新案例 ,但答题逻辑我早已在真题里演练过无数遍,我写得很稳,像在和一个熟悉的老朋友对话 ,铃声响起时,我合上笔盖,忽然觉得,这扇门也许真的被我推开了一条缝。
复试结束后的春天 ,凤凰花还没开,我收到了拟录取通知,那一刻,我没有想象中那样欢呼 ,只是回到出租屋,把那一摞被翻得卷边的真题册抱在怀里,它们不漂亮 ,甚至有些破旧,但每一页都记着我的迷茫、倔强和不肯认输 。
后来有学弟问我,考厦大难吗?我说 ,难,但最难的,不是背书 ,不是竞争,而是你愿不愿意停下来,认真面对真题 ,把它从一张试卷,变成一张地图,只有真正吃透真题,你才知道厦大要的是什么样的人 ,也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,那座山没有变矮,是我终于学会了沿着正确的路,一步一步跨过难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