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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在凌晨一点半震动 ,我以为是复试群又在传调剂信息,点开,却是研招办老师:“你的体检结果转氨酶偏高 ,请三天后复检 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凉,复试刚结束,导师在邮件里回我“欢迎加入课题组 ” ,我以为只剩等拟录取,没想到体检像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。
我翻出体检单,抽血那天,我前一晚只睡了四个小时 ,为了准备综合面试,我把专业英语背到凌晨两点,早上空腹挤地铁 ,抽血时还想着英文自我介绍,护士说“最近别熬夜”,我点头 ,却没往心里去,直到“转氨酶偏高”五个字落下来,我才发现,过去一年身体替梦想垫了多少夜。
那晚我没睡 ,我在搜索框里输入“考研复试体检转氨酶偏高 ”,页面一刷新,心就往下坠,有人说复检不过会被刷 ,有人说只是熬夜,凌晨三点,我在一个叫闲虎考研网的地方翻到一篇经验帖 ,楼主说体检前别熬夜、别吃太油,复检多半没事,我把那篇帖子截了图 ,像抓住一根绳,可关上手机,房间还是黑得吓人 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校医院问医生 ,医生看了单子,说:“可能和熬夜 、疲劳、饮食有关,这三天别熬夜 ,别喝酒,别吃太油,空腹来复查。”我问:“会影响录取吗?”他抬头看我:“先把自己调好,别先吓自己。”我点头 ,出来时太阳很大,眼睛却酸。
复检前三天,我像执行一场精密实验,第一天晚上 ,十点半关灯,可我越躺越清醒,脑子里全是如果被刷、如果调剂 、如果二战 ,室友阿哲把游戏声音关了,戴上耳机,又把我的手机拿到客厅 ,他说:“你今晚的任务不是睡着,是躺着 。 ”我闭着眼,听见窗外车流 ,一直到凌晨才迷糊,第二天,我推掉同学聚餐,在食堂点了清蒸鱼和青菜 ,妈妈打电话问复试怎么样,我笑着说“挺稳”,没提体检 ,她说:“别老熬夜,钱不够跟家里说。”我嗯了一声,挂掉电话后,眼泪差点掉进汤里。
第二天夜里最难 ,群里有人转发消息,说某校复检还卡人,我明知道真假难辨 ,还是点开看了,阿哲抢过手机:“你再刷,今晚又白费 。 ”他给我热了杯牛奶 ,我喝完,强迫自己不想,那一夜,我梦见自己站在复试教室 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,醒来时天刚亮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
第三天 ,我六点起床,喝了白粥,没碰咖啡 ,去校医院抽血时,队伍很长,前面一个女生也在复检 ,她小声说:“我初检也高,昨天九点就睡了。”我们互相笑了笑,像两个在暴雨里等伞的人 ,抽完血,护士说下午出结果,我坐在图书馆,书翻了三页 ,一个字没进脑子,下午三点,我点开电子报告 ,ALT 38,参考值0—40,我盯着那个数字 ,反复刷新,怕它变回去,后来医生签字:复检合格 ,研招办老师也打来电话:“体检没问题,等拟录取通知 。”
我站在走廊,窗外玉兰开得正好 ,那一刻我没有欢呼,只是慢慢蹲下来,给妈妈发了一句:“妈,我上了。 ”她回得很快:“好好吃饭 ,别再熬夜。”我忽然觉得,这场考试从初试、复试到体检,像一层层筛子 ,筛掉的不只是知识漏洞,还有我们对身体的傲慢 。
后来拟录取通知到了,我没有熬夜庆祝,十点半 ,我关灯睡觉,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上岸 ,不是把别人挤下去,而是带着完整的自己,走到想去的地方 ,那三天没敢熬夜,成了我考研路上最安静、也最深刻的一课。